这种信任甚至挺难得,君臣之间简直致命。
尤其那个君还是雍正,现在不发作,不代表忘了。
弘耀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一幕:苏培盛站在那里,年羹尧让他盛菜,皇帝坐在上首,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。
越是这样,才越危险。
如果皇帝当场发怒,反而说明事情过去了,骂一顿罚一顿,臣子跪下请罪也就结束。
最怕的就是不发作,只是记着。等到哪一天账本翻出来,连本带利一起算。
弘耀想到这里,打了个寒战。
不行,舅舅这条线,必须想办法救。
不是单纯为了年羹尧,也是为了额娘。
年羹尧今天说年家若倒,华贵妃在宫里便失了依仗,这句话是真的。
所以就算为了年世兰,也不能让年羹尧照原来的路走。
可怎么救?
弘耀看着帐顶,陷入沉思。
第一步当然是让额娘继续劝,今天年世兰已经看出了问题,这是好事,舅舅又确实疼妹妹,旁人的话不听,年世兰的话总能听个三四分。
第二步,自己得尽快会说话。
当然,不是明天直接蹦出一句:“舅舅,功高震主,谨言慎行。”
他要真这么说,第二天钦天监就得过来研究他了。
等一两岁以后,适当说些符合孩子身份的话,这种就很合理,一个孩子担心舅舅惹父亲生气,谁也不会多想。
或者舅舅说“耀儿像年家”时,自己直接来一句:“像阿玛。”
最好当皇帝面说,既堵舅舅的嘴,又刷亲爹好感,一石二鸟。
弘耀越想越觉得可行:会说话以后,确实比之前方便太多。
以前他急得要死,最多也就是扯衣裳,哭两声,挥挥手,谁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。
现在至少有了进展,只要不表现得太离谱,很多事情都能一点点影响。
弘耀忽然觉得,自己的人生总算从婴儿困难模式升级成了幼儿困难模式,虽然还是困难,至少能开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