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星堆?
能挖吗?
好像就在巴蜀,离得近。
青铜古树。
这个跟他倒是专业对口啊。
………………
新雨初歇,青峦如洗,山坳里升起渺渺炊烟。
“确实是好酒啊!”
罗道人砸吧砸吧嘴巴,忍不住赞叹道。
看他这样子,应该也没享用过什么天材地宝,纯靠强大的心性修得一身道行。
“宗桑。”
罗道人骂了一句吴越方言,其他人都没听懂,他已经喝不少了,醉意上头,骂骂咧咧道:“老朽当年十多次没考中,想着这世间的好处都被那些门阀权贵占尽了。”
“没想到修道后,这天地造化也他娘的快被占尽了。”
这可是当今时代的第一喷子。
论毒舌,上至皇帝、下至公卿权贵,几乎“怼天怼地怼空气”。
这会儿他们哪还有修道高人的模样。
罗道人直接敞开衣襟,嘴里骂骂咧咧,似乎是真醉了,发泄着半生来的全部不满。
“妙啊!”
刘继业也是喝得半醉,手舞足蹈道:“就该骂!”
“某游历天下,若不是修道之人不能随意开杀戒,某都想宰了他们。”
他是江湖出身,身上还有快意恩仇的江湖气。
此间江湖也了不得。
毕竟聂隐娘的传说,还尚未在江湖中淡去。
陆铭咕咚闷了一大口酒,嘟嘟囔囔道:“没错。”
“狗日的。”
“好东西都被他们占光了。”
他入山修道,也是因为同族多年根本没人考得中,要不然地方豪强,还是想子嗣走科举的,机缘造化,颇有天资,他这才得了缘法。
三个喷子喝得酩酊大醉,从古骂到今,好不畅快!
林默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琼浆玉露,又给刘继业满上,刘继业到手就干,兴致起来,直接拔剑道:“诸位且看我舞剑助兴!”
“某自幼习得天下剑术。”
“那公孙大娘的剑舞,某也会点。”
说罢。
剑光一起。
简直气势恢宏,惊骇旁人,光影交错,璀璨如日,起势如雷霆,收势凝清光。
好!
这一刻连林默都忍不住鼓掌喝彩。
好生畅快。
古人是真敢骂啊,怼天怼地,便是此世有大神通者,照怼不误。
大喷子加上小喷子,骂得林默都忍不住畅饮。
正好下酒。
“昔有佳人公孙氏,一舞剑器动四方。”
罗道人摇摇晃晃起身,似乎站都站不稳了,他将酒杯递到林默面前,待酒满后一饮而尽,和歌起拍,用带着明显吴越方言的音调唱道:“观者如山色沮丧,天地为之久低昂。”
他一阵手舞足蹈,放浪形骸,声音嘶哑,唱道:“㸌如羿射九日落,矫如群帝骖龙翔。”
“来如雷霆收震怒,罢如江海凝清光。”
“妙啊!”
“今日得见诸位道友,大慰平生。”
罗道人仰天长笑。
他一把夺过林默手中的琼浆玉露,仰头痛饮,片刻后轻叹道:“今日窥得古人太阴炼形。”
“方知这得道成仙的执念,若是稍有不慎,便会遗祸后人。”
罗道人饮尽美酒,跌坐在地。
他手指微颤,从怀中取出一卷书,递给旁边最清醒的林默道:“此为老朽平生所得,今日赠予诸位道友。”
说完。
他跌坐结子午印,幽幽唱道:“抛掷南阳为主忧,北征东讨尽良筹。
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
“不自由啊……”
罗道人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最终,他的头颅缓缓垂下。
林默瞬间肃然起立,陆铭的酒意也瞬间醒了,两人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道:“罗真人羽化了。”
刘继业身影一颤,剑势未停。
他长啸一声,愤慨激昂,声震寰宇,剑光越发凌厉,剑气直冲斗牛,仿佛是要为罗道人舞完这一剑。
陆铭恭恭敬敬行完大礼,轻声唱道:“得即高歌失即休,多愁多恨亦悠悠。
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。”
“恭送罗道友羽化!”
两人天资不同,心境不同,陆铭悲默,刘继业仗剑长啸。
晚年才入道,能有百岁高龄,实属不易。
剑若龙吟。
刘继业将剑芒催发至极致,长啸一声,剑气开山裂石,直接以剑凿穿山体,凭空造出一间墓穴。
三人肃立片刻,整理衣冠,送这位道友最后一程。
古人今人,道不同。
大道之下,一代代修士都在穷尽办法。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