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满头满脸的汗和泪混在一起。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,声音抖得断断续续:“十九年前,我在冷宫弄走一个婴儿。是一个男婴。我知道卫贵妃——哦对了,当年她还不是贵妃,只是冷宫里的一个宫女。我因为站队的原因,必须做一件事情以示诚意。当年只有她是小皇子的死忠党一派。所以我拿走了她侄女的孩子。”
卫贞儿站在几步之外,两只手攥在袖中,指节发白,一字一字地问:“那个孩子呢?”
林崇安摇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会不知道!”卫贞儿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个孩子是被你带走的,你现在说不知道!”
“当年我也担心自己有一天被策反,所以那个孩子我交给我们府邸里一个下人。”林崇安的语速快了,像是怕说慢了会再挨一锤,“那人据说是没有路引、没有户籍的。我想这样的人最安全,让他带走了。但是他是谁、叫什么、家住哪里,我都不知道。只是隐约记得那个人弓箭很好,有人喊他小海。其他的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!真的!”
驰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常年审讯的经验告诉他,这种濒死之人嘴里的供词,真假掺半的多,可这一番话里没有闪烁,没有犹豫,倒像是压了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吐了出来。
他朝卫贞儿微微点了一下头:“娘娘,他的话不似假话。”
卫贞儿的身子踉跄了一下,往后退了一步:“那个孩子……下落不明……那么他还活着吗?”
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。
已经十九年了。
当年那个叫小海的人,没有人知道他是谁。
驰骋有点担心,上前半步:“娘娘。”
卫贞儿摆了摆手,什么话都没有说,转身离开了昭狱。
从北镇抚司到皇宫的路很长,她坐在马车里,眼泪几乎要流干了,一颗心都要碎了,找了十九年的孩子,终究是下落不明了。
回到寝殿的时候,皇帝已经等在门口了。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今夜的事,站在灯下,看见她进来便迎上来。
“贞儿,你还好吗?”
卫贞儿抬起头来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终于还是没忍住。她摇了摇头,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:“陛下,玲儿的孩子,恐怕是找不到了。”
皇帝伸手将她拢进怀里,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背,掌心温热而稳:“贞儿别哭。不管如何,朕都不会放弃。找到那个孩子——当年若非是他母亲,朕恐怕早就死在那冷宫里了。”
卫贞儿靠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:“陛下,贞儿有预感,他还活着,活着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殿内沉香静静地燃着,烟气细细地升上去,皇帝如何不知,那个孩子就是贞儿的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