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开了一片瓦。
微弱的烛光从缝隙里透出来,映在他的下颌线上。
陆瑶深吸了两口气,也跟着蹲下来,从那个缝隙往下看去。
屋里一共有三个人。两个站在门边,穿着深色短打,垂手而立,像是随从的做派。坐在桌边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袍子,身量不高,面皮白净,下颚光洁,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尖细感。
那个人端起桌上的粗瓷杯喝了一口水,慢悠悠地开了口,"小心些,给娘娘办事,马虎不得。新一批的药酒明天就要运出去了,出了岔子,咱们谁也担待不起。"
旁边一个小太监模样的随从缩了缩脖子,没敢直接接话,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:"刘公公……小的多嘴问一句。咱们这运送药酒的差事,到底是肥差,还是掉脑袋的活计?"
刘公公放下杯子,看他一眼:"什么意思?"
那小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"小的可听说了,康公公他……"他用手指横着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,那动作极轻极快。
刘公公的面色沉了下来。他没有立刻接话,倒了一杯新茶,端起来凑到嘴边又放下了。半晌,他才慢慢道:"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吧,咱们别自己吓自己。"
小太监又说:"不见得啊。这运送药酒的差事,原本是康公公经手的。他替娘娘办了多少年了?忽然之间人就没了。咱们这一路来,那药酒是什么味道,别人闻不出来,咱们几个可都闻得真真的。腥膻味重得很,大祭司说是取自蛇血,可蛇血什么味儿,咱们从前在宫里头也不是没闻过——不一样的,公公,完全不一样。"
屋里安静了一息。
刘公公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,茶水溅出来几滴,洇在桌面上。"行了,"他的声音比方才生硬了些,"杂家乏了。你们先出去。"
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了一眼,低头应了声"是",躬身退出了房门。
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,门板合上之后,屋里只剩下刘公公一个人坐在灯下。
两个小太监如蒙大赦,躬身退出了房门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
驰骋轻轻把瓦片放回原处,拉着陆瑶从屋檐上落了下来。落地的时候他侧身挡了一下她的落势,手在她肩头虚虚一扶便撤开了。两人快步转回客栈侧面的巷口,张扬和陈默从暗处迎上来。
"大人,"陈默压低声音,"怎么样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