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捕头摇摇头:"在远处看。近了怕打扰她。"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,后院里的蒸汽慢慢散了,草垫下面的骨头在余温里静静地蒸着。
可院子内六扇门兄弟,没有一个走的,都等着看结果。
两个时辰到了。
陆瑶走到坑边,将盖着的草垫掀开。热汽散尽之后,她戴上厚手套,将骨骼一块一块地从坑中取出,按顺序重新摆回竹席上。
然后她取出一块红布,展开来架在竹席上方,像搭了一面红色的伞棚。
日光透过红布落下来,变成了均匀而柔和的暗红色,把整具白骨笼罩在了一片绯色的光里。
这一回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具骨头上——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日光穿过红布照在白骨表面,原本干干净净的骨头忽然显出了另一层东西。横七竖八的布满白骨之上,布满了肩胛骨和盆骨。那些纹路粗细不一、长短交错,在红色的光底下泛着暗沉沉的、像是凝固了很久很久的颜色。
暗红色。有的地方深得像要滴出来一样。
院子里彻底安静了。
陆瑶蹲在竹席旁边,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纹路。她的手微微颤抖着,攥紧了膝上的布,指节发白。
张扬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竹席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,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压得很低:"陆姑娘,这些是……"
陆瑶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。她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又干又涩:"死者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对待。她不是被毒死的,不是被勒死的,没有被一刀毙命——她是被人用棍棒反复击打,活活打死,活活疼死的。"
她指了指头骨侧面几道深色的纹路:"这里,反复击打。肋骨上也有,肩胛骨、盆骨、腿骨——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几乎都有伤。她生前被人殴打过很长时间,不是一次两次,是持续地、反复地、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。"
陈默站在几步开外,一个铁塔似的汉子,听完这句话却也忍不住皱眉。他攥紧了拳头,最终只能憋出一句:"一个姑娘家……被人活活打死?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