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问乌鸦,一个字都没问。她只是那两天总做噩梦,梦见拳馆,梦见血,醒来就坐在床上发呆。
又气又心疼,到底还是没舍得真不理他。
过了两天,她煲了一壶汤,去探养伤的乌鸦。
乌鸦住的小屋在拳馆后头,一进门,看见是她,原本蔫蔫躺在床上的人,一下就精神了,撑着坐起来。
“阿柔!”
“躺好。”水柔把保温壶放在床头,“不许动。”
乌鸦立刻躺回去,一动不动,只有眼睛跟着她转。
水柔盛了一碗汤,坐到床边,一勺一勺喂他。
乌鸦张口就喝,眼睛亮得像讨到食的大狗。
“慢点喝。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乌鸦说,“凉了就没这个味了。”
“胡说,汤就是温的才好喝。”
“那我不管。”乌鸦咧嘴,扯到嘴角的伤,嘶了一声,还是笑,“反正你煲的都好喝。”
水柔瞪他一眼,手上却把下一勺吹凉了才递过去。
“老婆,我以后都不打拳了。你可以理我了吧!”
水柔的手一顿: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!”乌鸦举手发誓,“我想清楚了。命只有一条,老婆又只有一个。你要是跑了,我去哪里找?”
“你不打拳,准备做什么啊?”
“我有手有脚,做什么不行?”乌鸦说得理直气壮,“以后我去码头做,去车行做,实在不行,我跟你哥学修车——”
“别。”水柔打断他,“你去车行,我怕你把人家的车全拆了。”
乌鸦大笑,肋骨的伤发痛,还是停不下来。也顾不上满身的伤,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。
“喂!放我下来!你的伤!”
“不痛了!”乌鸦笑得阳光明媚,“你一来,全好了!”
闹完这一阵,汤还剩小半壶。水柔看时间不早,收拾好碗勺准备回家,把保温壶也带上了。
“你不留下?”乌鸦眼巴巴地问。
“你喝不下了。”水柔以为乌鸦说的是汤,“剩下的我带回去,明天再煲新的给你。”
乌鸦这才放人。
“那我明天等你。我哪都不去,就在家等你。”
水柔笑着走了。
准备上楼的时候,水柔迎面撞见一个人。
雷耀扬。其实他就是特意收拾过的。送完这台车,他本来打算绕去贾炳达道,看能不能顺路碰见她。
他刚替客户送完车,在路边一眼看见她,眼睛亮晶晶地停下来。
“阿柔!”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壶上,亮了又亮。
“这是……准备给我送的汤吗?”
他还以为她正要出门,去车房找他。
水柔一愣:“不是,这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雷耀扬已经兴冲冲地拉着她往街角的冰室走:“正好,我还没吃饭。一起坐一下。”
冰室里人多,雷耀扬熟门熟路,跟伙计打了个招呼,找了个靠窗的卡座。
“丝袜奶茶,少甜。”他替她点了,又要了一碟西多士。
“你上次说不吃甜的,奶茶少甜,应该可以?”
雷耀扬说得自然,然后自己抱着那个保温壶,拧开盖子,找了个碗,倒了就喝。
水柔刚想出声阻止——
“太好喝了。”雷耀扬满足地叹了口气,“好几天没喝你煮的汤。不过,今天的汤好像有点少啊。”
水柔扶着额头,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雷耀扬浑然不觉,又给自己倒了半碗,“这汤是不是放了蜜枣?甜得刚好。”
壶里剩的那小半壶,本来就没多少。他三两口喝完,还意犹未尽地把壶身晃了晃,确认一滴都没有了,才放下。
“下次多煲一点。”
水柔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