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只露一双眼睛。
“不伤人,只放火。烧楼下的纸仓,火一起,人必然乱。阿霆带两个人守后巷,湾仔跟我。”
印刷厂的纸仓堆满新闻纸,一点就着。
火是从后窗的破洞里塞进去的,一卷浸了火的报纸,落在纸堆上,先是细细的一线,转眼就蹿起半人高。浓烟比火更快,顺着楼梯往上涌,整栋楼都是呛人的烟味。
“火烛啦!纸仓着火啦!”
楼里炸了锅。印刷厂的工人往外跑,楼上的马仔往下冲,提着水桶,拎着灭火器,乱成一团。
肥佬黎在二楼跳着脚骂,先喊救火,再喊看好门口,两头都顾不上。
雷耀扬伏在对街的暗处,看着这股乱劲,说了声:“就是现在。”
雷耀扬趁乱翻上一楼檐篷,正要往二楼爬,看见窗口露一张脸。
水柔。
她正慌乱地往下看。雷耀扬拉下面罩。
“是我!”他朝她伸手,“快跳下来!”
水柔看清是他,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可看着楼下的高度,又怕:“我、我不敢……”
“快!我接住你!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门把手在响,外面的人在撞门。
“开门!水柔妹妹,你开门!黎老板答应不拍了,你先开门,我们有话好讲……”
水柔不信。
门外的撞门声一下重过一下,门锁已经开始松动。她抓着窗框,手心的汗让铁框滑得握不住。
楼下,雷耀扬仰着头,朝她张开手臂。
“看着我。别看下面,看着我。跳。”
水柔眼睛一闭,爬出窗口,跳了下来。
雷耀扬稳稳接住她,惯性带着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。他把她护在怀里,自己的手肘在地面上擦出一片血痕。
“有没有摔到?”
水柔摇头。
她落进他怀里的那一瞬,闻到的还是那股干净的皂香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滚那一圈的时候,把她整个都护在胸口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还没答话,楼上传来一声暴喝:“什么人!站住!”
肥佬黎发现她了。
“追!给我追!”
雷耀扬的几个马仔四散跑开,分走了一半追兵。
蒙面的好处就在这里。追兵分不清谁是谁,只看见几条人影往不同方向窜,只能分头去追。
“湾仔,”雷耀扬把人往前一推,“老地方会合。”
“扬哥你小心!”
他拉着水柔,专拣窄巷钻。北角的横街窄巷他熟,七拐八绕,把身后的人越甩越远,最后闪进一条堆满杂物的死巷,两人贴着墙根蹲下。
追兵的脚步声还在附近。
两人气喘吁吁,谁也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