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的大灯。
白炽灯管嗡嗡地亮起来,把满地的机油和零件照得纤毫毕现。几个男仔围着小几饮汤,赞声不绝,这汤炖得够火候。
水柔插不上话,有点无聊,目光落在角落那摞书上。
最上面一本是《拿破仑传》。
她随手拿起来翻了翻,书页里密密地夹着纸条,页边还有铅笔写的小注,字很清秀。
湾仔看见了,吓一跳,压着嗓子:“扬哥……”
雷耀扬回头。
“随她吧。”他说。
水柔翻了两页:“老板,你看这种书?”
“嗯。”雷耀扬正在收拾工具,闻言看了她一眼,“怎么,不像?”
“不是。我哥说你是修车的,我以为车房老板只看马经。”
旁边几个男仔都笑起来。傻潮急得直朝她使眼色:哪有这样跟老板讲话的!
雷耀扬却不恼,慢悠悠道:“马经也看。不过马经教人赌运气,这本书教人怎么把运气变成自己的。”
水柔低头看了看页边那些铅笔小注,若有所思。
湾仔愕然。平时扬哥最宝贝他那几本书,谁碰跟谁急,上次阿霆拿来垫泡面,被他追着骂了三条街。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
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美。
女孩坐在小几旁,书摊在膝上。乌黑的长发顺直垂落,几缕搭在肩头。
上身是米白色方领短衫,收在腰际,衬出柔和的线条。下身是黑色波点百褶短裙,腿上白色中筒袜,脚上一双黑白拼色的玛丽珍平底鞋,鞋扣擦得亮亮的。
灯光落在她脸上,肌肤赛雪欺霜,整个人干净得像一颗刚剥开的粉珍珠。
湾仔几个都看呆了,汤杯停在半空。
水柔全然不觉。她看书看得专心,眉头时而轻轻拢起,时而松开,看到有趣的地方,还会无意识地咬一下下唇。
雷耀扬坐在工具箱上,
那双手细白如青葱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他忽然觉得,这间车房今晚亮得过分了。灯光落在哪里不好,偏偏全落在她身上。
但是雷耀扬只想自己看,一个人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