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不得，只得伴着他在凡间度日，后来诞下一子，她悄悄哄着年幼孩儿，从孩子口中套出了藏衣之地。
待到寻回羽衣的那一日，没有半分迟疑，披上彩羽，振翅乘风，决然远去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少年归家之时，只余下空荡荡的屋舍。
他疯了一般四下搜寻，终究只寻到懵懂幼子。
“你娘呢！”
小男孩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这么着急：
“娘飞走啦！她说过段时间再回来，带我们一起去天上。”
“屁！她怎么可能回来？她怎么会再回来！”
小男孩看着父亲癫狂的模样，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出声。
往后的日子，家里安安静静，再也听不到母亲温柔的声音。
他总觉得父亲变了。
父亲不再像从前那样摸他的头，给他摘野果子吃。
每每看向他的时候，眼神沉沉的，直勾勾落在他的背上，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，看得他脊背一阵阵发寒。
有时候夜里他睡醒，还能看见父亲坐在床边，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身子，嘴里低声喃喃，反反复复说着飞天、羽衣。
被念叨的多了。
小男孩便壮着胆子询问父亲：
“爹，羽衣是什么啊？”
父亲不回答，只一味盯着他，自言自语：
“会长出来的……你是她的儿子，会长出来的……”
他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，只知道每一次被那样的目光盯住，心里就发慌，只想躲开。
一天傍晚，父亲忽然难得柔和了声音，朝他伸出手：
“娃儿，走，爹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男孩怯生生地抬眼看他，父亲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意没有落到眼底。
他心里怕，却不敢违抗，乖乖牵上那只冰凉的手，跟着走进了黑漆漆的厨房。
没过多久，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。
只有父亲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他怀里捧着一件东西，是一件光滑、薄软的 “羽衣”，没有五彩仙光，安安静静，泛着一层温润惨白的光泽。
他抬眼望向上方的云天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衣料，低声痴笑。
“这下好了，我也有飞天的羽衣了。”
“这下，我也能上天去找你了……”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