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道口子,你非得把自己熬倒才算完?”
招娣张了张嘴,还没说出话,李艳霞已经绕到她身后,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拉。
“王招娣,你是不是不要命了?你倒了以后,生产线谁盯,绿源的货谁发,张律师的材料谁送?这些你想过没有?”
招娣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,赶紧扶住桌沿,袖子下的胳膊被掐得发疼。
“艳霞,我还有三份材料没抄完……”
“明天抄!”
李艳霞的声音在碾坊里撞了一圈,货架上的玻璃瓶跟着轻轻碰响。
“你现在回去睡觉,马上回去!要是再让我半夜看见碾坊的灯亮着,我就把灯泡拧下来!”
招娣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手指在桌沿上抓了一下,最后慢慢松开。
“……好,我回去。”
李艳霞这才松开她的胳膊,转身把碾坊的灯拉灭。
屋里暗下来,门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还亮着,光线隔着门缝落进来,一闪一闪的。
两个人走在巷子里,脚步踩过石板,李艳霞一直走在前面,背影绷得很紧。
到了岔路口,她才回过头,语气也放缓了些。
“招娣姐,你是老板,工人的活交给工人,你得留着脑子做决定,别把自己耗在抄材料上。”
招娣站在路灯边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腹上全是铅笔灰,掌心的旧疤和新茧叠在一起,指甲缝里还卡着没有洗干净的辣椒渍。
“艳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的灌装你盯,锦城的样品我调完味,你负责封装寄出去。”
招娣看了眼巷子尽头,又补了一句:“张律师那边的补充材料,我列好清单,你帮我跑一趟县城。”
李艳霞愣了下,脸上的火气终于松动,嘴角刚抬起来,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。
“早这么说不就完了,非得让我半夜爬起来骂你一顿。”
招娣没有接话,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往家走。
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拉开,招娣推开自家院门,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,才走到床边坐下。
她没有马上躺下,双手撑着膝盖,弯着腰看地上的那块月光。
秦朗说得对。
一个人扛不起一个团队,学会把事情交出去,比把所有活都做完更难。
可这件事,她得学会。
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。
招娣伸手摸过来,看到是秦朗发来的消息。
“方局长刚才来过电话,马文才的律师已经向商标局提交了加急审查申请,要赶在异议期结束前,把这个注册先确认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