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个人影,似乎是从赵国成身体里撷取出来的,不知是何物。
等他走了,屋里的黑暗慢慢褪去,如同一波深黑色的雾气,随这海浪的远去和散尽。
好一会儿,舅舅才反应过来,摸索着打开了墙上的开关,灯亮了。
我在黑暗里时间太长了,眼睛有点不适应,赶紧用手挡住脸。
只听甜甜叫了一声:“胡青山,你干嘛?!”
透过指缝看到舅舅和沙沙两人看过来,而甜甜背过脸不看我。
我穿着橘红色的裤头,坐在沙发上,是瘫软的姿势。
舅舅大怒:“臭小子,我们在这儿玩生死局,你在那撸。你……”
沙沙笑道:“胡老弟,撸点还真是低啊。看阴差都能来一下,世间少有。”
我满脸通红,这时眼睛适应了光线,赶紧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裤子,匆匆穿上。
我连跑带颠过来,“你们别误会,我刚才脱裤子,是因为陈大妈,陈玉兰。”
舅舅难以置信地看我,又看看陈玉兰,“青山,你……”
“嗨!”我真是没法说了,赶紧叫陈玉兰解释。
而陈玉兰对着阳台,只是跪着,眼睛巴巴地看着,我们闹出什么误会,她都没听见。
我还要说什么,舅舅做个手势,示意先噤声。他蹑手蹑脚来到阳台门口,探头往里看。
我们几个也跟过去,一起看进去。
阳台里空空如也,半个人影都没有。周三渡带着那两个人影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们,干嘛,我,怎么,在这儿?”
一个人痴痴呆呆的声音传来。
我们低头去看,说话的正是赵国成。
他坐在地上,眼神发直发愣,头发竟然变成了大半的灰白色,披散下来,再无帅老头的英姿。
他胡子剃的很干净,此时就像从宫里逃出来的末代老太监,痴痴傻傻坐在台阶上,向行人兜售香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