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当,走到一半忽然就快了起来,又快又乱……
将人轻轻放入床帐,他收敛呼吸,低下头,看着枕上的人。
师晴闭着眼,脸已经白得像纸,呼吸却不见微弱……
刘襄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又轻又哑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楚。
“姐姐,”他小声说,“你终于和我拜堂了……我们是夫妻了……”
他轻轻靠近师晴的脸,缓缓贴近她的颈窝,狂乱的心跳渐渐平息。
他想起两人在丰水淀初见那天。
师千月持桨荡舟,于芦苇荡中缓缓而来。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……
她长发披肩,全身白衣,头发上束了条金带,白雪映得她灿然生光……
忽而白鹭骤起,她高声而歌,清脆的歌声越过一层层江波,落在刘襄耳中。
他循声看去,只见那女子正当韶龄,不过十六七岁年纪,肌肤胜雪,容色绝丽,周身皆为肆意洒脱之气。
遥遥相望,不可逼视。
他站在岸上,余生,都在追逐那道影子。
她走到哪儿,他跟到哪儿。她跟别人喝酒,他就在旁边坐着,她一杯一杯的喝,他一杯一杯的陪。
所幸,他生得一副好容色。
再一次回到丰水淀,他的身上沾染了她的气息,她对他留恋不已,说尽了好听的话……
“姐姐,”他轻轻唤着,抓起师晴的手咬了咬,“我找了你好久好久……”
他伸出手,指尖从师晴的额头慢慢滑下来,滑过鼻梁,滑过嘴唇,停在颈侧。
“这次,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……”
刘襄的喉结滚了滚,忽然把脸死死埋进师晴的颈窝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就是这个味道。江雾的潮气,混着一点草木灰的涩,跟他记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姐姐,”他闷声道,“你也是爱我的……对不对?”
他直起身来,从袖中摸出那只小盒,打开,两只赤红的小虫依旧抱在一起,在盒底慢慢蠕动。
他盯着那两只虫,眼里的光越来越亮,亮得瘆人。
“共死蛊,”他喃喃道,“好啊,共死共死,你若不活,我亦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