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一卷 少年郎 第二十二章 这一脉门风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根。"原来先生不只是教他读书,是把做人的根,悄悄种进了他骨头里。

    他又想唐老头。

    他想起桃花巷那个永远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醉汉;想起唐老头一苇斩断缚龙索时,那一手干净利落;想起独臂汉子那柄没有刃的断水剑,想起"剑无刃,为断势"。唐老头这一脉的剑,不是杀人的剑。是听水的剑,是断势的剑,是不与人争、却在你要伤人时,轻轻把那股恶势头拦腰斩断的剑。

    他想起独臂汉子那番话——"剑没有刃,是为了让你记得,天下最锋利的剑,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断势的。"原来唐老头、独臂汉子、他爹,这一路人,练的根本不是剑法。他们练的是"不让恶事成势"的那一手。

    最后,他想青泥山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云生处的碑林,一十九盏长明灯;想起盲眼婆婆捏着他的掌,说"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";想起他爹那个空碑,只刻"看龙人"三个字。青泥山的守,不是懦弱,不是退缩。是把火种捂在怀里,捂上一千年,等它能见天日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他想起婆婆说的那句"泥里能藏龙,也能藏人"。原来这一脉,从来不怕被人忘了。被忘了,才好藏;藏住了,火种才不灭。他爹三十年不回,婆婆十四年不挪,守庙的老庙祝百年不下山——这些人,把"守"字,活成了一辈子。

    文,剑,守。

    张山峰坐在石阶上,秋阳晒在他身上。他忽然觉得,这三样东西,在他心里,不再是三样了。

    文是骨。剑是气。守是根。

    有骨,他站得直;有气,他行得正;有根,他塌不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傍晚,孙清安找上山来,手里拎着两个热馍。

    "想什么呢,坐这儿一下午。"孙清安把馍塞给他。

    "想我这门风。"张山峰咬了口馍。

    "门风?"孙清安在他旁边坐下,"你不是龙虎山弟子么?门风,不就是龙虎山的门风?"

    "不一样。"张山峰摇头,"龙虎山教我站桩,教我踏罡步斗,教我算《易》。可我这一身最要紧的东西,不是龙虎山给的。"他掰着指头,"温先生给我文,唐爷爷给我剑,青泥山给我守。龙虎山……龙虎山是让我把这些东西,拢到一处的地方。"

    孙清安嚼着馍,想了半天。

    "那你这门风,叫什么名字?"

    "还没名字。"张山峰笑了笑,"也许,用不着名字。"

    他望着满山红叶,慢慢道:"师父说,风看不见。可你一进门,就闻得出来。我这一脉,将来若有人问,我就告诉他——我这门,读书的不废剑,练剑的不忘守,守着的,心里装着天下。"

    孙清安愣住了。他看着张山峰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,说话的口气,已经不像个少年了。

    "你知道么,"孙清安忽然压低声音,"我给人算了十几年命。有的人生来是将才,有的人生来是政客,有的人,生来就是个江湖客。可你——我头一回见你这种。你这命,不图权,不图名,连武功都不图。你图什么?"

    张山峰想了想。

    "我爹说,守好河。"他道,"温先生说,读好书。唐爷爷说,别忘低头看水。我就图,把这几样,做到底。"

    孙清安半天没说话。末了,他叹了口气:"难怪老真人说,你是遁去的那一。别人活着,是为了争点什么;你活着,是为了守点什么。这一争一守,就是凡人和变数的区别。"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里,张山峰又把那三样信物,在桌上摆开。

    左边,温夫子的旧戒尺,旁边压着温夫子那封信——"文以载道,武以立命"。

    中间,唐老头那封口述的信——"别忘低头看水"。他没有唐老头的信物,可那柄断水剑的样子、那个缺口酒葫芦的样子,他闭着眼都画得出来。

    右边,青玉断龙佩,青泥令,还有那卷《青泥山守龙录》。

    三样东西,一盏灯。

    他想起十二章自己刚上龙虎山时,玄真冷着脸教他站桩,玄澈嘻嘻哈哈叫他"小师弟",玄默默默递给他一卷书,玄素师姐敲着铜勺给他盛饭。那时候,他是这山上最小的师弟,人人都护着他。

    如今,他要自己,成一门的风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临下山前,玄真那个重重的点头。那个冷面汉子,一辈子话少,可他那一点头,比旁人说一百句"你行"都重。他想起玄默递来的那卷新经,纸上

第一卷 少年郎 第二十二章 这一脉门风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