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说出来,算是彻底撕破了脸。
探春气得猛地站了起来:“你浑说什么!我那琮堂弟在外头拼死拼活挣下的爵位,轮得到你在这儿嚼舌根!”
迎春虽然怯懦,此时也白了脸,结结巴巴地插了一句:“马姐姐,你……你怎能这般说话,舍弟乃是御封的无双侯……”
惜春冷冷开口道:“马姐姐既然觉得这席面辱没了你们的门第,那何必还要坐在这儿吃茶?这茶也喝了,诗也作了,临了再嫌主人的门槛低,这般吃相可真是难看得很。”
林黛玉轻轻摇着团扇,适时地接过了话头,语气轻柔却字字见血:“惜春妹妹这话在理。马姐姐这般做派,倒叫人想起一句俗语,叫‘绣花枕头一包草’,外面瞧着光鲜,内里全是不堪一击的泥胎!”
“林黛玉!”马婉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林黛玉,“你敢骂我!”
“骂便骂了,姐姐待如何?”林黛玉轻轻摇着团扇,眼底尽是冷意,声音却是清亮得很,“姐姐口口声声讲门第,那咱们便论一论这门第!我林家四代列侯,书香传世,我父探花及第,位居台阁。我师从太子少师,师兄乃世子赵彻,表兄无双侯贾琮。我难道还骂不起你一个只知仗着祖宗余荫、腹内泥胎的蠢物不成。”
“林黛玉!”马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,指着林黛玉的鼻子直发抖,“你少拿这些大话来压人!你不过是个寄居在荣国府的孤女,拿着别人的威风来抖你自己的机灵,你也不嫌害臊!你口口声声说你家四代列侯,可如今呢?你就是个无父无母、寄人篱下的破落户!”
这话已经是口不择言了,直戳林黛玉最痛的肺管子。
“马婉!你住口!”史湘云气得浑身发抖,冲上来就要跟她理论。
水榭里顿时乱作一团,那些世家小姐纷纷帮腔马婉,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林黛玉和荣国府来。
一场原本风雅的闺阁小宴,硬生生成了两方闺阁小姐互撕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