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坐下一次。
开头他还应付得来,到后来一听见脚步声就起身,贾赦在旁边替他挡话、递酒、认人,忙得满头是汗。
廊下那边,薛蟠正跟小郡王、牛继宗、柳芳、韩奇、陈瑞文、石光珠、冯紫英几个聚在一处。
赵彻晚到一步,一屁股坐过来,给自己倒了盏茶:“你们在说什么呢?”
小郡王朝正厅那边努了努嘴:“说贾大老爷,替儿子挡了一上午的话,脸都笑僵了。”
牛继宗道:“他活该,谁让他非要摆这么大场面。”
柳芳道:“他这不是摆场面,他是显摆儿子。”
韩奇往嘴里塞了块肉,含糊道:“那是,换我儿子这么长脸,累死也乐意。”
陈瑞文凑过来小声说:“我听说北狄那几个王子也来了,没在正厅,贾大老爷给他们单安排了一处。”
石光珠道:“安排在偏厅,怕他们跟大周的勋贵们打起来。”
薛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插了一嘴:“打起来好,打起来我正好去拉架,顺便看看那几位王子如今瘦了没有。”
小郡王笑道:“你是想去看热闹吧。”
薛蟠理直气壮:“薛爷在荣国府吃席,看的就是热闹。”
后花园棚子底下,金刚占了一席正在狼吞虎咽。
这是贾赦特意交代的,这猴儿跟着琮三去了北狄,冲阵破城出了大力,该给它开一席。
女眷这边另设在一处花厅,贾母在上首坐了,忠顺王妃、南安郡王妃、西宁郡王妃、东平郡王妃、北静郡王妃分坐左右。
邢夫人、王夫人陪在下首。
忠顺王妃先端起茶盏,朝贾母笑道:“王爷本该亲自来道贺,只是如今监国事忙,实在抽不开身,望老封君海涵。”
贾母笑着应道:“王妃能来已是天大的体面,王爷正事要紧,哪敢劳烦。”
西宁郡王妃夸赞:“贾琮年少封侯,老封君真是会教养。”
“哪里,哪里。”
贾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要说如何教养宝玉,她能说的头头是道。
教养琮哥儿就算了吧,数来数去也就请了一回先生,那还是怕他惹祸,不得不请的。
东平郡王妃说自家有个孙女儿年岁相当,模样性情都好,问贾母有没有结亲的心思。
贾母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笑着把话头岔开:“孩子还小,这些事不急。”
北静郡王妃在旁边抿了口茶,慢慢说:“老封君也不必太谦。这孩子如今有了出息,到底还是府上教养得好。”
贾母含笑点头。
王夫人坐在下首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,心里却堵的慌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她一手教养出来的宝玉,到头来处处不如一个没人管的野小子?
这世道还有没有道理了。
邢夫人面上端着笑,心里却想哭。
当初大老爷跟她提过一嘴,说琮哥儿没娘,想把他记到她名下养着。
那时候她嫌琮哥儿一天到晚的惹祸,死活没答应。
现在肠子都悔青了,她若是当初点了头,那她现在可是侯爷嫡母,何等风光体面。
想到这邢夫人就忍不住埋怨,你说大老爷也是,当初怎么就不多劝两句。
多劝两句,说不定她就同意了呢。
何至于现在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