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,自己则抄起一本账册往书案后一缩,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椅子里。
两个黑甲兵跨进门来,后头跟着个皇城司的镇抚使,姓陆,黑脸短须,看人的眼神像在量尺寸,估摸着往哪儿用刑顺手。
陆镇抚环顾一圈,目光落在书案后头那团人影上。
贾赦从账册后头探出半只眼睛,声音又轻又慢:“官爷找大老爷?真不凑巧,他出门还没回来。”
陆镇抚朝两个黑甲兵抬了抬下巴。
黑甲兵会意,一左一右把贾赦从椅子里提了出来。
贾赦双脚离地,还不忘抱着账册:“哎哎哎,官爷!有话好说!在下只是府里一个清客,犯不着动这么大阵仗!”
陆镇抚走上前,拿刀鞘挑开他怀里那本账册,扫了他一眼:“你见过哪个清客敢坐自家老爷的位子,还拿主人的茶润嗓子?”
贾赦低头看看自己脚下,又看看那盏还剩半杯的茶,干笑道:“这不是……大老爷不在吗。”
陆镇抚:“那你这一身袍子呢?”
贾赦:“天冷,大老爷赏的。他说这袍子旧了,穿出去丢人,不如给我,于是小的就套身上了。”
陆镇抚道:“这是内造的料子。”
贾赦笑容凝固,随即咳了一声道:“我说摸着怎么比别的衣裳舒服呢,实不相瞒,小的正打算脱下来供着呢。”
陆镇抚冷眼看他:“你是不是还想说,这御赐的茶也是他赏你的?”
贾赦:“那不能,茶是小的自己带来的,借大老爷的壶烧的水。您也知晓,清客嘛,总得想方设法和主家沾点边,不然哪显得出体面。”
陆镇抚道:“行了,别演了。贾大人,你再说下去,我都快忘了你是要犯了。”
贾赦苦着脸道:“别乱扣帽子啊,我贾赦虽说没什么本事,但好歹也是朝廷亲封的一等将军。”
陆镇抚:“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,北狄使团那事顺天府尹全招了,名单上有你。”
贾赦一愣:“什么名单?”
陆镇抚:“埋尸名单。”
贾赦像被谁踩了尾巴喊冤道:“你可别吓我,我见人杀鸡都绕道走,你说我去埋尸?那还不如说我去给土地公上香呢,好歹是个敬神的由头。”
陆镇抚没接话,冷笑一声就往外走。
两个黑甲兵架起贾赦便跟了上去。
贾赦见这架势,索性不挣扎了,回头朝赖大喊道:“大氅!厚底靴!去给老爷我带上!”
陆镇抚头也不回道:“你是去受审的,不是走亲戚。”
贾赦道:“那也不能空着手去。”
陆镇抚没再理他。
赖大追到门口,扒着门框喊道:“大老爷!府里怎么办啊!”
贾赦的声音远远飘回来:“该怎么办怎么办,记得让琏二给老子送牢饭!”
两个黑甲兵架着人越走越远。
赖大在门边叹了口气,转身去找琏二爷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