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天天说宝玉最是清贵。如今瞧见了吧,清贵不假,全贵在床上了。”
贾琏道:“您是真不怕他听见。”
贾赦道:“听见就听见,他养出这么个宝贝,还不许人夸了?”
贾政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们有完没完了!”
贾赦道:“老二,你先别急着骂。你儿子在床上如此骁勇,你当爹的难道不该先夸两句?”
贾琏笑道:“就是,二叔你看这镜中花样,没个一年半载怕都练不出来。”
贾政脸都黑了:“混账!全是混账!”
薛蟠急得跳脚,冲上来就挡在镜前:“别看了别看了!里头有我妹妹!你们要脸不要?”
贾赦拨他:“你让开,这脸变来变去的,也不一定就是你妹妹。你挡得住中间,挡不住我挪两步看右边。”
薛蟠贴得更近:“站哪都不行!要看先把我妹妹的脸挡上!”
贾母只瞅了一眼,便将目光转向其他画面。
左侧的画面里,是一株绛珠草。
它孤零零长在一条极长的河岸边,四周荒烟蔓草,没有别的活物。
风吹过来,草叶轻颤,叶尖滚下一滴露水,像泪。露水落地,又慢慢渗出来流下去,像是永远都流不完。
贾母看了两眼便觉得心口发酸。
右侧的画面里是薛宝钗。
她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独自行走。
雪很大,脚下没有路,身后没有脚印。
她不回头,也不停步,像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又像根本没有哪里可去。
薛蟠把两人推开,盯着雪地的画面道:“我妹妹怎么一个人在雪地里走?这什么破梦,也没个人陪。”
沈其远背着手,站在铜镜前,把三个画面看了又看,开口道:“这镜子照的,像是他们心里最深处的那点东西。”
贾政道:“什么东西?”
沈其远道:“贾宝玉这面,心是散的,全在情爱上打转。林黛玉这面,心是透的,又太细,风吹就动。薛宝钗这面,心是静的,静得过了,倒像没人气了。”
贾母道:“沈先生,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沈其远道:“老夫也不确定,这镜子邪得很,照出来的可能是将来的景,也未必全是真的。只能说这三人的心性不一样。一个太浮,一个太脆,一个太藏。”
薛蟠挠头道:“太藏?”
沈其远指了指那雪地:“你妹妹既不回头,也不停步,像什么都装得下,又像什么都不肯丢。这种性子最容易一个人走到黑。”
薛蟠道:“那我平时怎么看不出来?”
沈其远道:“你若看出来了,她还藏什么?”
薛蟠越听越不踏实,走到薛宝钗躺的那张玉榻前,低声喊:“妹妹,醒醒。”
薛宝钗没有反应,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薛蟠又伸手去推她,手还没碰到,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道弹了回来。
他踉跄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我妹妹怎么不醒!”他翻身爬起来,朝沈其远喊道。
沈其远皱眉道:“或许得打碎这面镜子。”
薛蟠一听,左右瞅了瞅,随后抱起殿旁一尊半人高的铜灯,照着那面铜镜就砸了过去。
铜灯还没碰到镜面,殿中忽然狂风骤起。
第113章 梦入太虚4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