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几个纸包,有辣椒面,有石灰,也有几包桂花香粉,全是之前买的。
他手忙脚乱地撕开一包,朝前撒去,嘴里还喊:“三爷!粉来了!你俩躲着点!”
贾琮已经掠了出去,枪尖拖地,擦出一串火星。
赵彻紧随其后,长矛直刺斜撩,逼开从侧翼包上来的兵卒。
他招式虽嫩,可背靠贾琮,专捡被撞散的人补上一矛一杆,竟也把几个兵卒拍倒在地。
薛蟠蹲在驴车边,一包接一包地往外撒粉。
辣椒面顺风一扬,呛得几个兵卒连连后退。石灰白蒙蒙一片,落在谁身上,谁就遮眼乱窜。
桂花香粉最离谱,味道又浓又甜,和血汗味混在一处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
火光中,贾琮持枪顶在前,赵彻持矛跟在后,薛蟠缩在车边,一边撒粉一边骂。
三人背靠驴车,竟一时没让京营合拢。
远处,一辆龙辇静静停在街口。
龙辇旁早已支起小案,案上摆着紫铜小炉,炉火正红,茶水在壶中微沸。
案边铺着猩红锦垫,摆着两盏青玉茶盅,几碟细点,皆以银丝罩着。
帘子忽然动了。
旁边侍立的太监立刻上前,小心掀开一角。
一个穿玄色常服的老人从辇中慢慢下来。
他脚刚落地,身后四王八公并忠顺王、贾赦等人齐齐一凛,随即伏身行礼,齐声道:“恭迎圣驾。”
老圣人没看他们,只抬手虚虚一摆。
“免礼吧。”
众人这才直起身,却无一人敢开口。
老圣人缓步走到小案边坐下。
沈其远等他坐定,方才落座。
老圣人半靠在御座里,神态松弛,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端着茶盅,低头吹了吹茶沫。
“沈卿,你这学生,当真是只小皮猴。”
沈其远道:“圣上知道?”
老圣人笑了一声,开口道:“头一回,他挑京营,朕替他按下了。第二回,他抢北狄的贡马,朕让暗卫封了消息。第三回,他擅自领兵出关打札萨克部,朕看仗打得不错,就没管。”
他顿了顿,把茶盅搁回案上。
“谁想这小皮猴胆子越来越大了,居然把手伸到朕的口袋里掏银子了。”
沈其远道:“他掏的是四家的银子。”
老圣人道:“那四家,是替朕办差的。”
沈其远道:“差事办成这样,那就说明该换人了。”
老圣人愣了愣,随后笑道:“朕就不能砍了他的手?”
沈其远道:“他铜皮铁骨,砍不动的。”
老圣人笑笑,慢慢喝了口茶。
两人身后不远处,四王八公一个个站得笔直,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,可额角已经见汗。
贾赦站在人群里,目光盯着远处正在拍人的贾琮,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