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掌被鲜血染红,从后背透体而出,宁青雨眼神有些错愕,有些不可置信,她不敢相信,和自己相依为命长大的弟弟会……杀了自己……
“弟弟……你……”宁青雨猝不及防之下,被贯穿胸膛,心中一股乏力感泛上心头,手中提着的水壶因为乏力掉落在了麦田地里。
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,她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,带着三分疑惑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了下去。
眼神中,从未怪过宁长生,只因他是自己的弟弟。
目睹了眼前的一切,而自己却无力阻止,这让宁长生残存的意识生出了一股执念,这一股执念也是从此刻开始,一点点的吞噬着樊笼魔君的神识和法力。
两者在一次次的相互吞噬中,让宁长生对于那一日的记忆产生了偏差,让他一直以为,是樊笼魔君杀了自己,杀了姐姐……
这个世界上,最可怕的,或许就是执念。
执念是凡人拥有的,最可怕的东西。
仅仅只是一缕残存的执念,就足以让一个凡人以残存的意识掠夺仙人的修为。
偏偏,樊笼魔君还没有任何办法抹去执念。
只因这执念实在太深、太深。
“原来是我自己杀死了姐姐!”宁长生的这一缕执念,从千年的沉浸中,第一次睁开了双眼。
他看到了过往,看到了曾经,甚至看到了自己亲手犯下的错误!
“为什么!为什么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!”宁长生的执念在樊笼魔君的心境中咆哮,他的心一片死寂,他不能原谅自己。
不能原谅自己亲手伤害了姐姐,不能原谅自己看着姐姐倒在血泊中无能为力,懦弱的样子!
“可恶,偏偏这个时候醒来,给老夫下去!”樊笼魔君轻哼一声,他与风灵交手,二人实力不相上下。
关键时刻,宁长生的执念睁开了双眼,影响了他的心境,致使他心神大乱,渐渐有些力不从心。
与人生死相战,此为大忌。
樊笼魔君也顾不得许多,直接调用法力,试图再次将这一缕执念镇压在心境之中。
等到杀了眼前两个碍事之人,夺了太古神魔血,再以太古神魔的手段去抹除这一缕执念,永绝后患。
“樊笼魔君,你该死!”宁长生双目血红,执念越深,仇恨越深,他对于樊笼魔君的影响就越深。
不过片刻之间,樊笼魔君心绪一震,再无余力和风灵对战,硬生生的挨了风灵百余拳,嘴角挂起了血迹,重重地跌倒在地。
直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“好机会,让我杀死这个挑动动乱的罪魁祸首,让个残害无数生灵的大恶之人伏罪!”王明珠眼见时机成熟,当即就要抡剑上前,将樊笼魔君大卸八块。
“等一等,王仙子,我看到了宁道友……还是不要轻举妄动,先静观其变。”风灵以窥探耳目看到了宁长生在心境中的执念。
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。
宁长生被樊笼魔君杀死,残存一丝意识在樊笼魔君心境,而樊笼魔君又当着宁长生的面杀死了他的姐姐宁青雨。
故而这残存的意识化作执念,一点点吞噬夺舍着樊笼魔君的修为和意识。
可这执念与樊笼魔君共存,在两股意识的纠缠争斗中,产生了错误的记忆。
错误的让宁长生以为是樊笼魔君杀死了自己的姐姐,错误的让宁长生认识不到其实他自己就是樊笼魔君,错误的让宁长生看不清真相。
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,风灵心中不免一阵唏嘘,对这位只有两杯酒情谊的道友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。
两人的经历也在某种意义上不谋而合。
一个是被篡改了记忆,被他人安排了一场楚国天骄梦,最后梦醒了。
另一个,则是因为目睹至亲之人惨死在自己的手中,因为思绪极端,诞生了执念,从而产生错误的记忆,致使自己看不清真相,如今他睁开了眼,看到了真相。
经历的雷同,让风灵又一次回忆起了曾经在楚国的过往,一时之间,风灵沉默了。
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并非只有仙人夺舍凡人。
原来凡人的执念同样可以夺舍仙人。
真是奇哉,妙哉。
可这背后,终究是一场鲜血淋漓的悲剧。
仙与凡若是阴阳两面。
仙为阳,凡为阴。阳盛阴衰是仙灭凡,若反过来,则是阴盛阳衰凡弑仙。
风灵此刻对于仙与凡的感悟又精进一步,可他眼中没有因感悟精进而感到喜悦,反而对故人的悲切感到了难以言语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