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栏杆边，站定。
下半身被栏杆遮住，看不见肚子。
只露出上半身，端端正正地站在栏杆后面，双手扶着栏杆的边缘，目光从珠帘的缝隙里看向下方乌压压的人群。
王丹丹出来了，目光从楼下几百张脸上掠过，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，一眼就锁定了林缺。
林缺脸瘦了很多，胡子拉碴，头发长了，站在人群后面，可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恨意、屈辱，全部化作了一种狰狞恐怖的、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笑！
“呵呵呵！”王丹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，终于有让她无比愉悦的东西。
在外面，林缺是霸主，她惹不起！
可这里，是王家天下！
只要她动一动手指头，数不清的兵勇，还有大内高手，都会一窝蜂向林缺冲去。
从前受的屈辱，通通会全部找回来！
而林缺，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她。
隔着一整个彩楼的高度，隔着乌压压数百人的脑袋，隔着十年的牢狱之灾和失去的记忆，四目相对！
就是她！
和十年前诬陷自己那个贱人，几乎没有区别。
那张脸，那双眼睛，那个笑起来时嘴角往上翘的弧度。
王丹丹！
吱吱！
林缺的拳头攥紧，眼睛死死瞪着彩楼上的身影。
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压了十年、忍了十年、在将军窟里每一个不眠之夜都在反复咀嚼的愤怒！
右手已经探入了怀中，指尖触到了针包的边缘。
只要一枚，他就能让那张脸上狰狞的笑永远定格。
只要一枚，他就能把十年的账，今天清算！
可就在他的手指捏住金针的一瞬间，脑子里响起了刚才那女子的声音。
“你一定要成为驸马。”
“成为驸马后，你就会得到大还丹，恢复你的伤势，恢复你的记忆！”
“不仅恢复你的，还有倾城姐和茜茜姐姐的！”
茜茜姐？
还有那个叫倾城的女人？
未知的责任，担子，全部压在了林缺身上。
林缺的手指在针包边缘停住，最后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手从怀里抽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