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，认命似的放下袋子，举起双手，做出投降状。
“我认输了，你拿走吧，反正我无法从你手中逃走。”
祝如愿哼笑一声：“可是，我为什么要拦你呢？”
安卿鱼闻言一怔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正想问为什么。
她难道不是守夜人的一员吗？
他偷走了尸体，违反了守夜人的规矩，她打算放走他吗？
就在这时——
一阵悠扬空灵、温柔诡异的音乐，骤然凭空响彻整片校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摇篮曲，催得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困倦起来，马上就要昏睡过去......
安卿鱼大脑渐渐昏沉恍惚，意识不断下坠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【梦境耳语】强行纠正记忆了。
昏沉的黑暗不断侵蚀他的思绪，可他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、挣扎。
不能睡！不能忘！
他死死咬着牙，凭借极致的理智与偏执对抗着催眠耳语。
一旦睡去，今夜所有的见闻都会被彻底抹去，他会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知的普通人。
错过这次机会，他这辈子或许都再也触碰不到世界的真相。
这让他如何甘愿！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时，一股温和的奇异力量，骤然从他心底深处轰然涌出，瞬间吹散了所有缠绕耳畔的梦境呢喃。
脑中的混沌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清明。
安卿鱼睫毛剧烈一颤，猛地睁开双眼，眼中微不可察的盖上了一层灰色。
而他睁眼的第一瞬，视线便无可避让地撞进了前方的月色里，直直对上了眉眼含笑的祝如愿。
这一刻，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模样。
周遭的夜色、偌大的操场、冰冷的下水道口，全都沦为模糊黯淡的背景，天地间唯独眼前的女孩，夺目得惊人。
哪怕他刚刚觉醒了禁墟，以他现在的境界，也无法将祝如愿看透。
她没有磅礴凌厉的压迫感，却自带一种超脱世间的玄奥气韵，周身萦绕着纯净至极的灿烂金光，温柔又璀璨。
这一刻的观感格外奇妙，他似乎窥探到了不属于此界的天外来物，全然不属于这片世间规则。
安卿鱼静静凝望着她，只觉得背包里来之不易的实验素材，在此刻也变得无足轻重，再也勾不起他半分在意。
在他的恍惚之中，祝如愿的声音清凌凌地落下来，像风穿过檐角的铃。
“小鱼，恭喜你，你已经完全迈进那扇门了。”
刚刚窥见全新天地的安卿鱼，他的目光始终黏在祝如愿身上，失了平日里的冷静理智，整个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他难得露出一脸呆滞茫然的神色，半晌才轻轻应声：“......嗯。”
“你为了要这个蛇头，连下水道都愿意钻吗？”祝如愿看着他这副全然不在状态的样子，忍不住挑眉，“早知道你喜欢这种，那天被砍成臊子的鬼面王，我也给你留一块好了。”
这话落下，安卿鱼依旧没回过神，完全没接她的玩笑。
那些话像水从耳边流过，他听到了声音，可内容一个字都没进去。
安卿鱼的注意力还锁在那层金光上，沉溺在那种奇异的、不真实的美感里。
他怔怔望着她晚风里被吹动的发丝，低声喃喃：“你的头发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
祝如愿站起身，垂眸看着他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还想在我这里连吃带拿是吧？”
她将他的话头拦腰截断，食指在空中左右摇了两下。
“你想都不要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