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住。
铁生把这句记下。
他又去了三家。
一家是卖豆腐的,一家是打铁的,一家是刚死了男人的寡妇。
寡妇说:他活着的时候天天吃,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粒。
铁生没说话,把这句也记下。
他问那寡妇:家里还有谁吃这个。
寡妇说:就他一个。
铁生说:那他自己吃的,不是给人看病吃的。
这是头一条,跟别人不一样。
他拿笔在那个名字后头,画了一道。
他又问:停过没有。
后生说:停过一回,一夜没睡,第二日又吃了。
铁生一家一家记下来。
回去在纸上写了七个字。
他没写别的。
写完,把纸折起来,压在桌角。
小满看见了,问:先生,写的什么。
铁生说:先记着。记全了,再说。
小满说:记全了要做什么。
铁生说:要让他自己看。
小满说:他要是看了不认呢。
铁生说:不认,我再想别的法子。
小满说:那要是还认不下呢。
铁生说:那就一样一样来。丸子是他的活路,我不能一脚踢开。
小满说:先生,你不恨他。
铁生说:我恨的是那味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