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算。
铁生蹲下来,拿树枝在地上画。
一口井够多少人用。
赵老垦想了想:小半个镇吧。
那再打一口,够不够。
够了。
再打一口要多少工。
赵老垦看了看天,说:十几个人,七八天。
铁生说:那就是七八十个工。
赵老垦把烟袋叼在嘴里,没点。
那病死一个人,误多少工。
赵老垦的手停在烟袋上。
赵老垦不说话了。
铁生说:我在镇上住着,井的事我不催你。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动土。
赵老垦看着他,看了半天。
你把话说前头。他说。
嗯。
赵老垦站了半天,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他磕了三下。
他说了一句:你倒不急。
急不得。铁生说。
赵老垦没再说话。
他把烟袋别回腰上,回屋了。
他回屋去,把这三天的路在心里画了一遍。
画到沟那一段,他停了停。
沟从北边来,绕过坡,往东去。
几十户人家,都在沟边上。
他把几个字记在纸上:先治水。
画到哪儿,哪儿都是水。
他把这张图纸在心里卷起来,搁下。
明天还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