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知道。
铁生说:白天的脉和夜里不一样。
脉上听得出来。铁生说。
妇人把手收回去,握了握。
他开了三味药,一味不贵。
他说:先吃三副。
妇人问:咳了两年,三副能好。
不能好。铁生说。
先看吃了拉不拉肚子。
妇人拿着方子,看了又看。
她不认得字。
可她把那方子折了三折,放进怀里。
她说:我回去让人念。
铁生说:念了也未必懂。
妇人说:我认得几味。
她说:这味是姜,那味是陈的橘子皮。
铁生说:你认得。
妇人说:我婆婆教的。
她走了以后,屋里就剩铁生一个人。
他把门虚掩着。
风从门缝里进来,卷起一点灰。
门口那块木板,被雪打湿了一个角。
他把板子上的雪抹掉。
回春两个字,露出来。
他把那三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:一个来看热闹的,一个怕花钱的,一个不信外乡人的。
三个人都是为了病来的。
三个人也都没真信他。
他把门闩往上抬了抬,没落下。
这地方的人还不进来。
门先别关。
他明白,门开了,人不一定进得来。
他还得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