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肚子疼的。
管用吗。
管用的时候管用。秦阿婆说。不管用的时候,就换一样。
铁生问:换什么。
秦阿婆说:换别的草。
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铁生把那味草拿起来,闻了闻。
他没说这味草毒性大,不能多使。
他先问了一句:你用了多少年了。
四十年。秦阿婆说。
铁生问:这四十年,你接生过多少。
秦阿婆说:没数。
她说:记不住,也没用。
铁生把草放下。
四十年里,用死的有没有。
秦阿婆没答,低头看了看灶火。
后来她说了一句:有人用过,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的事。
铁生问:几回。
秦阿婆说:三回。
说完她就不说了。
灶里的火响了一声。
铁生没再问下去。
有些账,问下去也还不清。
铁生嗯了一声。
他坐了很久才走。
走的时候,秦阿婆把那味草分了一半给他。
你拿着,认认。她说。
铁生收下了。
出门的时候他明白了一件事:这镇子认的不是官,是手。
谁能治,谁说了算。
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