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手艺没炉,手艺也得散。
这话他没说出口。
他就是蹲在那儿,看了会儿火。
老汉问他:你问针做什么。
铁生说:我想在镇上打针。
老汉愣了。
打针。他说。针不都是绣花的吗。
铁生说:也有扎人的。
老汉摇头:我打了三十二年铁,没打过这么小的东西。
铁生说:小的才难。
老汉说:那你找谁打。
铁生说:不找谁。我自己会打。
老汉上下看了他半天。
我会打针。铁生说。也会认针。
老汉上下看了他一眼。
你这手。他说。不像打铁的。
像打针的。
铁生笑了。
他伸出手,给老汉看。
手指上有茧,指节上有旧疤。
我师父打铁。他说。我打针。
老汉没再说话。他重新举起锤子,敲下去。
锤声还是那样,一下,一下。
铁生站在门口,听了半刻。
他听过很多种声音。
打铁的声音,是最实的一种。
铁生站了一会儿,才走。
走的时候他把铺子的位置记住了。
沟东头第三家。
走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没什么字号的铺板。
这块铺板,他记住了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