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“你倒是真学进去了。”
“不是学。”铁生说,“是我师父当年也这么教我。”
周铁愣了一下。
“他教你看火。”
“教我看火。”铁生说,“他说,看不住火的人,打出来的东西,都是碰巧。”
“我们堂里,有个老人教过我。”铁生说,“他说针是打出来的,更是养出来的。”
“这话对。”
“他还说,医是手艺,不是功名。”
周铁想了一会儿。
“打铁也是手艺。”他说。
“您师父走的时候,把炉留给您了吧。”铁生说。
“留了。”周铁说,“炉是死的,手是活的。他留下的不是炉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“是让我们接着烧。”
“是。”
“手艺这东西,人死了,手还在。”周铁说,“手传下去,人就没死。”
那一夜,炉边的火很小。
两个人说的话,却都很重。
第二天,铁生把这番话,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册子后头。
记完,他在那两行字下头,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。
一竖,一横。
谁也说不上那是什么。
那天夜里,外头的风变了方向。
吹了整整一冬的北风,忽然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