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把它拔起来,指头在针尾那两道印上蹭了一下。
这不是别人的针了。
第二天,他就带着这枚针,去了义棚。
义棚里是些看不上钱的病人,穷,也杂。
那天来的是个卖炭的老头,腰闪了,疼得直不起腰。
铁生没有像贺老医那样摸。
他先看了看,又问了问,然后从囊里抽针。
针入肉的时候,他手稳。
针退出来的时候,老头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松了。”老头说。
铁生把针收回去,蹭了蹭。
他收起针的时候,手有一点抖。
那不是怕。那是他打了三年针,头一回,拿自己的针,扎了别人。
成了。
回堂的路上,铁生走得很慢。
路过西市口,他停了一下。
铺子还开着,炉里有火。他往里头看了一眼,没进去。
有些东西,得先搁在怀里揣一揣,再给人看。
他怀里揣着那枚针,觉得比揣着一块钢还沉。
沉的不是针。
是他忽然明白:从今往后,这针扎出去,扎得好扎得坏,都是他的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天晚上回去,堂里等着他一件别的事。
周铁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