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坏没了,就什么都不剩。你这一本,坏的针都留下来了。”
“留坏的有什么用。”
“留着坏的,才知道下回怎么打好的。”周铁说,“你这册子,是拿钱买不来的。”
铁生把这句话记下了。
他想起营后那条沟。
沟里的锈针一层压一层,谁也说不清是哪一年扔的。
要是营里早有一本册子,那沟就不必那么深。
铁生把册子接回来,抱在怀里。
册子不厚,可他抱着,觉得沉。
这上头记的不是针,是坏。
坏了的,都是他没做好的地方。
他心里忽然有一样东西,跟从前不一样了。
从前他打针,是打出一根,交一根。
现在他知道,打坏的那一根,也是他的。
那天夜里,铁生没有回屋。
他先去看了看师父。
周铁睡了,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头,指头上还留着敲记磨出的印。
铁生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,掩了门。
他在针房里坐着,一直坐到天亮。
天亮的时候,他翻出一块钢。
他决定打一枚针。
头一枚,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