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停一下,看孩子的脸。
孩子的呼吸慢慢匀了,脸红退了一层,鼻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。
“出汗了。”妇人说。
“出汗就对了。”铁生说。
“要不要再扎。”
“不扎了。”铁生说,“针不是越多越好。”
这一晚他下了三针。
后半夜孩子醒了一回,哭着要水。
铁生喂了他两口,孩子又睡了。
木生坐在门槛上,把那半辆板车上的被褥挪进屋,铺在妇人脚边。
“你也睡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妇人说。
“守着也是守着。”木生说,“孩子有我们。”
天亮的时候,孩子的烧退了一半。妇人跪在炕边要磕头,被木生扶起来。
“不用。”木生说,“针是我们的,孩子是你的。”
妇人抱着孩子上车走了。
天亮了,驿站里的人都起来了。
有人探头往屋里看,看见炕上的孩子,又缩回去。
妇人把孩子裹好,背到背上。
“多少钱。”她问。
“不要钱。”木生说。
“那我记着。”妇人说,“我记着这地方,也记着你们的样子。”
铁生把针一根根擦干净,收回囊里。
“手不抖。”木生说。
“抖。”铁生说,“下针的时候不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