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被碾,碾了又落。
出城十里,是一道土坡。
车上去的时候慢,铁生下来推。
推到坡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京城还在,城墙成了一条灰线,城楼上头有烟。
“看什么。”木生问。
“看家。”
“家在哪儿。”
“在京里。”铁生说,“也在西市口。”
走了半日,铁生把箱子打开一条缝,伸手进去摸那二十根备用的针。
他一根一根摸过去。
木生在车上记账,抬头看他。
“摸什么呢。”
“听。”铁生说。
“针还有声。”
“有。”铁生说,“我师父说,好针碰好针,声是脆的。有一根不脆,就是里头有裂。”
“摸得出来。”
“摸得出来。”铁生说,“我摸了十年。”
他又摸了一遍,才把箱子扣上。
午后雪停了。
日头出来一小会儿,又缩回去。
路边的树都光了,枝子朝天上支着,上头挂着雪,风一过,就唔地掉下来一垛。
铁生把药箱横过来,垫在身子底下。
“你睡一会儿。”木生说,“夜里我看着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你看路。”
天快黑的时候,前头出现一座驿站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