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废针做什么用。”那郎中又问。
“拆。”木生说,“能回炉的回炉,不能回炉的剪断。”
“这么多针都拆?”
“一天拆不了几根。”木生说,“可是不拆,它就在堆里躺着。躺上一年,就有人来捡。”
那郎中走的时候,站在门口回头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这针,是给钱买的?”
“不给钱。”木生说,“带针来就换。”
“那你们图什么。”
“图你把坏的拿回来。”木生说。
郎中没有再问,走了。
那天下午,铁生在板上又添了半行字,是给新来的看的:坏在哪一根,自己说。
那天收工的时候,铁生把当天收的废针摆开数了一遍。
十一根。
他把这十一根拿麻绳扎起来,挂在针房墙上,绳头留长,好记。
第二天早上,那捆绳上多了一根。
不是他挂的。
他数了两回,还是十二根。
第二天,堂口外头那块旧黑板上,最下面多出了一行小字。
那一行字不是病例,也不是规矩。
上头写着:打针的,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