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一根。”木生说,“夜里起来不用点灯也能摸到,扎下去手不抖。什么时候你摸着哪根针,心里认了,那根就是你的。”
铁生站在桌边没说话。
那一整天,铁生没出后院。
晌午阿豆给他送了饭,他没吃,先把针收了。
“先吃饭还是先收针。”阿豆问。
“收针。”铁生说,“针在桌上晾一天,落了灰,就得重擦。”
那天夜里,他把一百二十根针一根一根摸了一遍。
摸到天亮,还是指不出。
“你这批针,一根都得改。”
“改成什么。”
“一根一根过水,一根一根磨。”木生说,“磨完了自己挑。挑出来那根,先扎自己。”
“扎哪儿。”
“扎手。”
铁生看了看桌上那一百二十根针。
“三天磨得完吗。”
“三天磨不完。”木生说,“磨针这事,一快就是坏事。”
铁生把那卷粗布重新系上。
系到一半,他又解开了。
他把针摊回去,一根一根数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堂口来了个人。
那人肩上挑着一根扁担,一头挑着炉子,一头挑着包袱,脚上是雪泥,站在门槛外头不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