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九人。
一行写:未愈者三人,一人亡。
那个“一人亡”写在上头,跟别的字一样大,没描,没改。
镇上药铺的老掌事后来又来看过一回。
他在那三行字底下站了许久。
走的时候,他朝林四拱了拱手。
“下个月那三行字,”他说,“我来帮您写。”
第一个病人,是个四岁的孩子,咳嗽,晚上重白天轻。
林四看了看,说是着凉,给了两包药。
第三天,孩子的娘又来了一趟。
她没有再拿药,只在板子底下站了一会儿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林四在屋里应了一声,出来的时候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在头一行上写了个“一”。
那本子是庙里新裁的,第一页上还没别的字。
后来有人问他写什么。
“记人。”他说。
那块板立在庙门外,风大的时候会晃。
林四在板子底下垫了两块石头,垫完用手推了推,稳了。
他退回庙里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板上的字被海风吹得淡了,可还认得清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把真针锁进箱底、削了七根木针的夜晚。
那夜他想的是:这针到底该不该供。
这一夜他想的是:这针到底给谁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