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
他伸手压住。
压着纸的时候,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
那个往南走的游医,二十年前留了一根针。
这二十年,针没挪过地方。
可这二十年,它没扎过一个人。
阿豆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册子。
他在心里把那句话,又念了一遍。
救人的,不用记住名字。
那照看这根针的人呢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风把衣角吹了起来。
他想起庙里那根真针。
那根针在正堂上摆了二十年,玻璃罩着,香火供着,谁也不许碰。
而这边的老太太,把针插在灶台缝里,插了二十年,天天擦。
两根针,一南一北。一根让人拜,一根让人用。
阿豆掏出册子,把这一趟记的东西又看了一遍。
三行字。
石塘村何氏,针一根,插灶台缝中,二十年不改其位。
针尾缠线三层,平安结,收口很小。
此针出自南来的游医,未留名。
阿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风从海上过来,吹得路边的草往一边倒。
他朝着老太太拱了拱手,转过身,往村外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