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离木针只有半寸。
老汉停住了,回头看了一眼林四。
林四点头。
老汉把木针拿了起来。
一根木针,不重,捏在手里,还带着点高台上的凉气。
老汉捏着,站了好一会儿。
“三十年。”他说,“我守了三十年,头一回摸到它。”
林四没说话。
第二天早上,有个抱孙子的老婆婆进庙。
她进门先看正堂,正堂空了。
正堂空着,她愣了一下。
林四从旁边出来,指了指门口那张供桌。
老婆婆走过去。
她看见那根木针摆在桌面上,一伸手就能够着。
她伸出去,把针拿起来。
拿起来的时候,她手是抖的。
“这……这个能拿。”
“能拿。”林四说。
老婆婆把木针捏了一阵,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说完,她把木针放回原处,转过身,牵着孙子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天林四在庙里站了一天。
傍晚的时候,他把正堂那张空着的高台,擦了一遍。
擦完了,他在台上摆了一只空碗。
那天傍晚,他把木针从高台上取下来,捧到庙门口,放在供桌的第一层。
谁进庙,一伸手就能拿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