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够本。”周铁说,“一根针的本,是二十二文。剩下的八文,是我的手钱。”
“一天打几根。”
“最多八根。”周铁说,“再多,就毛了。”
“你把这些针打到手上试。”赵闲说,“试针扎自己,扎了几回。”
周铁把袖子卷起来。
小臂上,一排一排的小红点,新新旧旧,密得像芝麻。
“头一百根,我一块一块试。”他说,“试到后来,胳膊上扎满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扎别处。”
“扎别处,要命。”周铁说,“不能拿命试针。”
赵闲看着那条胳膊,看了很久。
“周师傅,你卖针卖得比谁都实。”
“实有什么用。”周铁说,“我卖得多,扎坏的也在我这儿。”
“卖得多,扎坏的少。”赵闲说,“你这六百根,坏了两个。要是没有你这六百根,那六百个人,还是没针用。”
周铁把钳子放下,没说话。
赵闲站起来。
“铺子里缺个人。”他说,“你愿不愿意,让京里的学徒,到你这儿来学打针。”
周铁抬起头。
“学打针,还是学挨扎。”
“都学。”赵闲说,“打针的手,得知道针扎进去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圆头的,不许使劲。尖头的,只扎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