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,署名的事,比编书要紧。”
“不是要紧。”赵闲说,“是坑。”
“坑?”
“你想想。”赵闲说,“这本书要是署了我的名。三年后我死了。后头的人接着编,编出来的东西,还姓赵。”
“姓赵有什么不好。”
“编好的人,钱赚不着,名赚不着。”赵闲说,“编坏了的人,一句话就能推——‘头一卷是赵闲定的,我们照着他的来’。”
“那这本书,早晚要烂在这个名上。”
顾老医慢慢把碗放下。
“这话,你早几年怎么不说。”
“早几年,我还没老。”赵闲说。
顾老医看着他。
“那你到底要怎么样。”
赵闲把手伸出来。
“我只要一个字。”
“哪个字。”
“校。”
顾老医站起来,在堂里走了两步。
他走到那面墙前,停下了。
墙上挂着错册。
他翻开,从头看到尾。
翻到最后一页,他把册子合上,回头看了看赵闲。
“行。”
他说,“我回去,替你争。”
那天他走的时候,雪化了。
堂门口那摊水印,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