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什么也没有,干干净净。
外头飘起雪了,雪落在棚顶上,一层一层,很轻。
阿石没走,在棚里又坐了一会儿。
他把那三天的册子翻出来,一页一页看。
木生也回来了,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木生说。
“进来坐。”
木生进来,在炭火边坐下。
“阿石,”他说,“我想了一路。”
“想什么。”
“我想的不是师父老不老。”木生说,“我在想,要是他今天倒下了,明天堂开不开。”
阿石抬起头。
“这个才是要命的。”木生说,“他老,是他的事。堂开不开,是几百号人的事。”
阿石把册子合上。
“所以我才问你接不接。”
“我接不了坐堂。”木生说,“可我管得住药。”
“那就管药。”
“你管什么。”
“我坐堂。”阿石说,“坐不好也坐。”
木生把手伸到炭火上烤了烤。
“那陈九呢。”
“陈九走路。”阿石说,“阿豆管文书。”
“师父那块牌子呢。”
阿石没答。
他把灯吹灭了。
“他还在。”他说,“牌子先挂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