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,拿一张空纸来。”
阿豆拿了。
赵闲在那张空纸上,写了两行字。
写得很慢。
第一行:医凭两等,文以识药,手以识病。
第二行:凭认手,价认年,疫认报。
写完了,他把纸递给阿豆。
“这个,”他说,“夹在卷子最前头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读的人,多半只读第一页。”
阿豆接过来,看见那两行字的笔画,比平常粗。
他忽然明白,师父的手,是真的在抖。
那天晚上,他把那张纸夹好。
夹好以后,他又把卷子从头翻了一遍。
翻到末页,看见那行小字。
——规矩立在人身上,别立在纸上。
阿豆看了很久,把卷子合上。
合上的时候,外头的雪,正下得密。
那两行字的纸,后来被抄了很多份。
抄的人里,有太医院的,有各堂的,有刚考上手凭的学徒。
传到南边的时候,纸上的字,被人重新描过三遍。
描到后来,笔画粗了,看着像刻的。
有人问:这两行字,是谁写的。
没人答得上来。
因为他们只见过纸,没见过写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