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随凭记。”阿豆说,“这是第一笔。”
“记了怎么样。”
“记一笔,是警告。记三笔,凭收回。”
程侍郎点头,提笔批了。
批完,他把笔搁下,问阿豆。
“阿豆,我问你一句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们立这条规矩,是不是太不近人情。”
阿豆想了想。
“程大人,”他说,“病人也不近人情。”
“他长在那块烂肉上,不会挑人。”
那封信的抄件,后来贴在了京东各县的堂里。
贴的时候,底下加了一行小字。
——凭,不是给人分等的。
程侍郎批完那封信,把抄件留下,正本发回了县里。
发之前,他叫住阿豆。
“阿豆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一笔,要是那大夫改了,记不记。”
“记。”阿豆说。
“为什么要记。”
“因为改,不是忘。”阿豆说,“是账上的字,抹不掉,只能添。”
程侍郎点头。
“那就添。”
那份正本的末尾,后来添了一行。
写的是:本年冬月,本人自认失当,已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