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城门洞边走。
走到那口大灶旁边,他站住了。
灶边的墙上,贴着两张告示。
一张是官价。
一张是活价。
两张都旧了,边角卷起来,被风一吹,哗哗响。
阿豆看着那两张纸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明白,师父为什么要争那三个字。
——活价。
价是活的,人才能活。
风大了一点。
两张告示被吹开一角,露出底下的墙皮。
墙皮上,不知道谁用炭写了五个字。
——药本仓,活着。
腊月里最后一天,药本仓要盘账。
单库吏把账本摊开,一页一页核。
核到半夜,程侍郎来了,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他问:“这一年,出入对上没有。”
“对上。”
“差多少。”
“不差。”
程侍郎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走到院子里,他对随行的书吏说:“记一笔。”
“记什么。”
“记:药本仓,本年,账不差。”
书吏提笔。
他写的时候,手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