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一锅。你把一条道都煮开了。"
赵闲给她倒了碗温水。
"坐。"他说,"这次要说的事多。碑的事,知州的事,还有那个灰师爷——你在京里听不到的,都在这儿。"
那一夜,堂里的灯亮到三更。
北边一冬的事,从头到尾,说了一遍。
秦霜听完,只问了一句:"那个姓沈的先生,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?"
"没有。"
"那《药录》里,"秦霜说,"给他添一笔。不是添方子——方子你已经誊了。添他的事。"
"百年后的人翻到这一卷,该知道有这个人。"
"不然,一个'沈'字,太轻了。"
赵闲点头。
"轻是轻了点。"他说,"可这个字,是一千二百条人命底下压出来的。"
"压得住。"
"长顺。"
"哎。"
"明天开始,"赵闲说,"堂里添一样活计。"
"什么。"
"每天早上,把京里各坊的疫报收一遍。"赵闲说,"有没有成片的咳、成片的泻——有了,当天记,当天报。"
"咱们堂自己,也得守自己立的规矩。"
周长顺笑了:"王爷,您这是人还没坐热,就又开工了。"
"水都喝完了。"赵闲说,"开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