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何知州说,"疫平之后,府里要修《雍州府志》。本官的意思——这一场疫,要单开一卷。"
"修志是文人的事。"赵闲说,"我只会记病。"
"要的就是你记的病。"何知州说,"志书上的疫,往年都是一句话——'某年大疫,死者甚众'。八个字,千把条人命,就没了。"
"本官这半年天天看你的病册,才知道什么叫'死者甚众'。是一个人一个人地死,一家一家地绝。"
"这一卷,本官想请先生口述,府里派书吏来记。"何知州说,"水、井、尸、报、教——五件事,一件不落。往后雍州再有大疫,翻开这一卷,照着做,就不用再死一遍人了。"
赵闲沉默了一会儿。
"好。"他说,"书吏来的时候,让他带一床厚被褥。"
"为什么?"
"记录的日子不短。"赵闲说,"棚里夜里冷。"
何知州走后第三天,府衙的书吏果然来了,带着被褥和笔墨。
他在棚里一住二十天,记满了三本纸。
头几天,书吏吃不消。
不是苦——是他不敢写。
"先生。"他第三天晚上找到赵闲,"册子上这一笔,'初九,热棚走二人,皆六旬上,炭尽'。这个……写进府志,是要记知州过失的。"
第466章 知州的账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