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有八九是冻着累着,歇两天就好。眼神散了的,赶紧往棚里送。"
赵闲看了他一眼:"道长倒懂这个。"
"贫道做法事,"玄尘面不改色,"从前就是靠看人眼色过活。眼神里藏没藏鬼,一眼就见。如今不看鬼了,看病,一个理。"
满棚的人都笑了。
第三天学守手。这条最枯燥,也最要紧。石灰撒在哪,手在什么之后必须洗,洗几遍,先洗哪儿后洗哪儿,一步步,不容错。
第四天,考。
二十六个来学的,考过了二十一个。
考题是实的:棚里当真来了一个新病人,从头到尾,由学徒接手,赵闲和罗老先生站在一边看。接、问、看、分、安置,一步不错,才算过。
考完,落榜的五个里,有两个当天就走了。
有一个没走。
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,三场考试都差着一点。
"先生。"他站在赵闲面前,攥着拳,"我再学三天。不要月钱,白干。"
"为什么。"
"我爹,"少年的声音很低,"是去年冬天死的。就在窝棚区,没人管,冻死的。"
"那时候要是有人教过我一句——就一句——我背也把他背出雪地了。"
赵闲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"留下来。"他说,"不教三天了。跟着罗先生,学到你会为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