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本收好。
"师父,"他忽然问,"您不去?"
"我不去。"赵闲说,"雍州是根。根上的火烧尽了,前头的树全是白栽。"
"再说——"
他看了一眼棚区。三十顶大棚在雪地里连成一片,锅的汽、人的声、药的味道,混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"我得在这儿,把手艺一样一样写下来。"赵闲说,"疫这个东西,这一仗打完,天底下总会再打。写下来的东西,比我的腿走得远。"
正月初十,阿豆和阿石动身。
赵闲送到官道口。
雪原上,两个年轻人的背影一前一后,走着走着,成了两个小点。
小点消失在天地相接的地方。
那天夜里,赵闲在灯下摊开一叠新纸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:
"疫者,非鬼神之咎,水秽之毒也。"
写完这一行,他停了停,听见棚外传来掩埋队收工的脚步声,还有玄尘添柴时柴火爆开的脆响。
他继续往下写。
这一写,写到了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