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闲又绕到坛侧。
坛侧立着两个人,是抬棺的。
他看这两人的肩。
肩膀是平的,衣料也平。
常年抬重物的人,肩会塌一块,衣裳会磨出一层亮。
这两人的肩,没塌。
赵闲心里有数了。
棺里那位,是昨夜自家躺着等时辰,等脉息沉下去,再被人抬出来的。
他回到人堆前。
一个老汉凑过来问他:"后生,你也信。"
"我信眼睛。"赵闲说。
"我瞧见了,人真死了。"
"你瞧见的是他不喘气。"赵闲说,"不喘气,跟死了,隔着一步。"
"隔哪一步。"
"隔着心口还跳不跳。"赵闲说,"心口跳,人没死。"
"可这跳,外行摸不出来。"
老汉愣了。
"那药呢。"
"药是苦的。"赵闲说,"你回去把领的那颗掰开闻闻,就知道苦在哪。"
他直起身,袖子被人拽了一下。
是个卖丹药的小童,仰着脸看他。
"客官,"小童说,"您也领一颗。"
赵闲低头。
小童端药的那只手,腕子露了一截。
腕上有一小点墨青的印子。
梅花。
五瓣。
和那排针尾上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