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宗室的,六部的,太医院的,都往宫门口来。
有人哭,有人跪,有人只是站着。
大家哭的是皇帝。
想的,是另一件事。
遗诏在谁手里。
谁的诏,谁是君。
赵闲在心里,把这四个字掂了掂。
皇帝那一夜说过,遗诏他写好了,没拿出来。
写好了,藏在哪儿。
皇帝没说。
皇帝只给了他一把钥匙。
那把钥匙,开的不是宫门。
是陵门。
陵里那口箱子,是空的。
可箱子封进山这件事本身,就是东西。
那样东西,比一道诏,压得更沉。
赵闲把袖口拢紧。
袖子里那把钥匙,贴着娘留下的那枚铜牌。
两样都是铜的。
一样烫过一个疤。
一样刚从他掌心焐热。
宫门口,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三皇子出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孝服,走在白幡底下。
身后跟着几名内侍。
内侍手里,捧着一只锦盒。
三皇子走到宫门前,站住。
他环视了一圈。
"诸公。"他说。
"先帝有诏。"
"遗诏,在臣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