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笑。“好。听郎中的。”
辰时,古北口烽燧。
朱承恩站在烽燧顶上,手里攥着那只纸鸢。今天风不大,二月的风柔柔的,正好放纸鸢。他把纸鸢举起来,线在手里一松一紧,纸鸢被风托起来,晃晃悠悠地往上升。牛皮纸面在阳光下泛着暖黄的光,炭笔画的长城和旗在纸面上清晰可见。纸鸢越飞越高,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,挂在天幕上,被风推着往东飘。
刘大柱从窝棚里出来,仰头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,只是咧嘴笑了一下。朱承恩放了一会儿,慢慢收线。纸鸢一点点降下来,最后落在他脚边。他捡起来检查了一遍,纸面没有破,骨架也没有变形。他把纸鸢放回床底,坐在炭盆旁边,从怀里摸出那封家书的抄底又看了一遍。抄底的字歪歪扭扭的,跟原信一模一样。他把抄底折好,塞在枕头底下。
“大柱哥,”他说,“路修完了,烽燧还得守。你说,明年开春还修不修路?”
大柱蹲在炭盆旁边,把昨天剩下的窝头用铁丝穿了在火上烤。“修。路修完了修渠,渠修完了修桥。修完了桥,还有别的活。只要有人,就有活干。”
朱承恩点了点头,接过烤好的窝头咬了一口。炭火的焦香混着杂粮的粗糙口感,嚼起来有一种踏实的味道。
午时,京师内阁值房。
张居正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海瑞从兖州发来的急报。急报上写着排水沟毕,全长约一里半,渠网成,旱能灌,涝能排。另附了一行字:“渠网成,地能浇。地能浇,收成就稳了。明日开始修便民路,从西南乡到曲阜城南,五里长,六尺宽。路修完了,粮能运出去,人能走进来。”
他把急报看了一遍,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:“准。渠网成,旱涝无虞。便民路修毕之后,兖州府以工代赈转入修桥。从曲阜城南到邹县,修一座石桥,跨过河沟。桥修完了,路通了,粮能运出去,人能走进来。”
写完了,他把急报交给书吏发出去。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渠修完了,排水沟修完了,便民路要修了,石桥也要修了。兖州的活,一件一件地在收尾。他睁开眼,从案头拿起私录,提笔写道:
“二月二十五,兖州渠网成。排水沟毕,全长一里半。主渠支渠排水沟连成网,九十五亩地可灌排。明日修便民路。古北口朱承恩放纸鸢,烽燧照常。南北两线皆收尾,春事渐深,转入夏管。”
第一百章 渠网春深,尺路共途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