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联署。看样子,是孔府让他一个人试水。试完了,没人跟,就缩回去了。”
张居正点了点头,掀帘走了出去。午后的阳光从廊外照进来,把值房门口的台阶照得亮堂堂的。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然后迈步往内阁走。奏章议完了,票拟批了,以工代赈照旧。该量的还量,该种的还种。
申时,兖州府衙档房。
海瑞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今天修渠的记录。东段清淤三十丈,西段清淤二十八丈,中段清淤二十五丈。三队合计清淤八十三丈,渠线推进了大约半里。老汉带着人在渠底铺了一层碎石,碎石上面盖了一层黏土,踩实了不渗水。他把记录看了一遍,在末尾添了一行字:“二月二十,清淤八十三丈。渠底铺碎石,渠帮夯黏土。三队并进,预计三月初渠成。”
写完了,他把记录合上,搁在案角。王国光从外面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在对面坐下。“郎中,今儿修渠的时候,那个会看土方的老汉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旧渠淤了三十年,没人清过。清丈司来了,渠就通了。渠通了,地就能浇。地能浇,收成就稳了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“渠通了,地能浇。收成稳了,人就不走了。你明儿让老汉把渠线往东延伸,一直通到曲阜城南。渠修到哪儿,地就能浇到哪儿。”
王国光提笔记了。他放下笔,想起一件事。“郎中,张阁老那边应该有信来了。算日子,他二月十八批的急报,十九发,二十到兖州。今儿二十了,信该到了。”
海瑞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“等信来了再说。修渠的事不能停。”
戌时,京师张府书房。
张居正回到府里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顾氏在堂屋里等着他,桌上摆着一碗热汤面。他坐下来,把面慢慢吃了,然后走到书房里,在案前坐下。案头那只白瓷笔洗里插着一枝红梅,是顾氏换的,花瓣在暖气里微微舒展。他看了一会儿,从行囊里取出私录,提笔写道:
“二月二十,刘守有奏章议结。以工代赈有册可查,有账可对。刘守有所奏不实,不予准。山东道无人联署,孔府试水未成。兖州修渠清淤八十三丈,三队并进。古北口修路进度正常。南北两线各进一步。”
写完了,他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夜色很安静,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。他闭上眼,在黑暗中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。明天等兖州府衙的修渠安排,然后是春耕,然后是清丈往南推。路还长,但方向清楚。
万历二年的二月二十,议处公堂,渠声相应。海瑞在兖州修渠,戚继光在古北口修路,张居正在京师批了奏章。南北两线各进一步,路还长,但方向清楚。